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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米阳光下的幸福
2014-12-12 19:24 王晓昱  审核人:

一不小心掀翻了陈年柜上的老酒,从此,便香溢万年。我说:青春是一杯烈酒,闻之香醇,入口烈辣,过后却回味无穷,齿颊留香。偏是一个不小心,怕是让这烈酒,伤及了肺腑。

经不住似水流年,逃不过此间少年。如今已不喜疯狂,当年那几分戏谑、几分玩味、几分讽刺、几分骄傲已然陌生如路人,依稀过了千年。曾经的我,是怎样的我,记忆模糊不清,但经历过的那些悲欢离合却深深烙印在心头,甜蜜或苦涩,都是一种刺痛。

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,所有的泪水都已启程,却忽然忘却了是怎样的一个开始,在那个古老的,不再回来的夏日。席慕容的几句短诗来来回回在我心上绕了几个年头,我知道她喜欢在晚上作诗,安静的思考,灵感便如泉涌,笔下飞动,一首首,如花绽放。我也喜欢夜晚,高三最苦的时候,被逼得喘不过气,就站在窗前看夜空,藏蓝的底衬,一轮明月镶嵌着,我望着她,她也温柔的注视着我。每每这时候,我会想到席慕容创作的夜晚,她伏案桌前,在纸上写着小诗,微弱的灯光和着皎洁的月光在木桌上散开半圆形的光影,窗子半开着,风吹起月白窗帘向内飘起,我想,它是要看看主人那首精美的小诗里有没有提到自己。窗外,风有些大,吹的草丛里的花草沙沙的响,我仿佛听到海浪的声音,一浪接着一浪,带着精致的贝壳涌到我的眼前,淹没了我的脚背,柔软的冰凉……

排解压力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从现实里脱离出来,让心去旅行,想做的事,想去的地方,一一实现,身体的牢笼永远禁锢不了一颗不安分的心,这也是我渡过难熬的高三后为自己找到的路,终生受益。

2011年我去了云南,这是我青春里最珍贵的一段旅行经历,它洗去了我一身繁华,留下的是淡淡的信念,不张扬却不可磨灭。坐上去往丽江的大巴车时,我满心欢喜,因为听说古城里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,挑花了眼都不过分,一颗浮躁的心带着奢华的气息走在路上。真正在古城逛了一天,满心失望,不过那么几类型的玩意,一摸一样的东西在古城里有几百家店都在卖,毫无特色却价格高昂。结束了一整天毫无意义的闲逛,我披着夕阳,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往旅馆走,是先前订好的客栈,价格实惠,并没有过多的期待,有床有热水足矣。

古城里的建筑过于相近,找到这家客栈已经晚上9点,身体里的精气像是被抽的精光,一抬脚千斤重。古城的建筑清一色是木制的,客栈的房子也不例外,我伸手推门,吱吱呀呀的响,很重的木门,爸妈跟在后面进了门,老爸说:“这房子有些年代了。”我微笑,这才是古城该有的特色。

老板娘30多岁,很有气质的女子,笑起来让我想到天山上雪莲绽放的样子,在小桌上坐下歇息,她给我们每人斟了一杯茶,奇怪的颜色,奇怪的味道,我一向不怎么会品茶,不过老爸这个业余茶道爱好者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言。老板娘在离我们很近的长椅上坐下来,一脸的悠闲自在,呷一口茶,翻动几页闲书。我忽然对她好奇了起来,我问她店里怎么就我们几个,她说这个时候是旅游淡季,游客不多,而且店面太偏,生意一直不好。我本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同情,却看她神采奕奕,全无半点惆怅,当即打消了想安慰她的多余念头。

爸妈喝完茶就上楼洗漱,我跟老板娘聊得来劲没回房间,她不许我喊她阿姨,说她只比我大16岁而已嘛,我嗤嗤的笑,叫她的名字——纳西,她满意的笑了,我问她是纳西族人?她说不是,名字一样而已。聊过之后我才知道,原来,这老房子已经70年了,纳西的公公婆婆经营这家客栈一辈子,她和丈夫也继续呆在这里。我很惊讶,因为她说这个店赚不了多少钱,日子得过紧,我问她为什么不和丈夫在古城里开家商铺或者换个好点的店面,又或者离开古城去做别的生意。纳西的思想是我所认识的所有人里最独特的,她说那些一点都不重要,她不喜欢在外面奔波,古城开商铺的人也要累的半死,这个客栈赚不了大钱,但过日子足够,孩子也养得起,有什么不好。我苦笑:“没想过可以有更优越的生活条件,让孩子受高等教育么。”“我觉得这样挺好,等孩子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,他想出去我会全力支持,不过我就想在这,活的自在,你要是多呆两天就能理解我说的了。”纳西一脸倔强的看着我,像了孩子一般。我被她忽如其来的一脸认真逗得哈哈大笑。

我把最后一口茶喝完,好像刚刚那个不适的味道消失了,反而有点不知怎么形容的清新之感,像是刚刚被雨水冲洗过的嫩竹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鼻息之气。

融入古城生活3天,我终于知道纳西的幸福从哪来,撇开古城商铺不谈,那些在古城里经营客栈和酒吧的人生活甚是惬意,剪一米阳光,拌一杯咖啡,这是古城最柔软的时光,不论盈利多少,小店老板们每天满足的工作在自己的小店里,店内是他们最喜欢的装修风格,偶尔做自己发明的新菜种或是采购的新茶叶给顾客品尝,酒吧里的人们随性开朗,兴致来了上台深情演唱一首情歌,赢来满堂彩。没有铜臭,没有压力,有着的只是随心去生活,去享受。

我不想离开,却不得不离开,无奈需将这份不属于我的惬意归还给古城,临走的前一天晚上,纳西给我斟了一杯茶,说我要是喜欢这里,等年纪稍大些可以来这开个小店,她会帮我。那一刻我真的心动了,多年后,我是否也有幸分享他们这里的幸福,真正拥有闲看天上云卷云舒,笑看世间白云苍狗的心境。

那一晚的茶,淡淡的香甜,微微的苦涩,百感交集。

我的青春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旅程,我在旅途中成长,在旅途中学会淡然从容,坦然面对成败。走到这段旅途的尾声时,回头看,我会望见自己的欢乐、悲伤、疯狂、尴尬与绝望。但我相信,在青春逝去之后我会少了浮夸与骄躁,多了从容与冷静,而我在旅途中所有的悲伤离合将会是我一生最珍贵的记忆,我一样会记得那个叫做纳西的女子教会我以最纯粹的眼光看待生活,学会知足。

——谨以此文献给我即将逝去的青春与陪伴我在青春里成长的人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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